口述历史:六十年代土改在农村的运行
讲述人:李学让,1924年生,现年92岁,河南省商丘市人,讲述时间2016.02.28。
口述:那时候农民会的会长,也就是干部,有张纪明,同舟,旺,还有李晓元,他们四个当家,都是穷人头,有的是上面定的干部,也有群众选的,谁穷选谁。再往下就是划阶级,划的地主有好几个,有张文灿,他家有60多亩地,是地最多的,就他一个是真地主,其他的都划的乱嘞很,划的啥也不像啥,东头有一个老婆,张文才他大娘,没男人没儿女,她家就她自己,总共就两三亩地,也划上地主,就是欺负她瞎(家里无人撑腰),家里没人嘛,还有张级礼,也是破烂地主(就是本身很穷却划上地主身份),他有五六亩地那样,还有东头傻雨,是个傻子,没媳妇,他伐树都是用镢头使劲奔(砍),也给划上地主,就是欺负他,还有一个老婆叫大仙,也是个绝无头(无男人无儿无女),也就有两三亩地那样,还有小震,有个媳妇,没孩子,有七八亩地,也是划上地主,还有一个傻子,叫傻讲,家里也就他一个人,也是有两三亩地,都给划上地主。这有多少了?(七个),划了七个地主,就张文灿是真地主,剩下的都是乱划的。
那时候李晓元也要划咱地主,咱家有四十多亩地,那时候都是平均到家里个人,三亩穷五亩富,咱家有八个人,一个人合五亩多地,按说最低该划上富农,李晓元非要划我地主,那时候我在咱庄和人关系不错,那三干部就说,你要是划李学让(爷爷)地主,俺都不干了,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弄吧!到最后划成了富裕中农,这算是没事了,要是划成地主,他们非把我弄毁。还有划分子的事,有李晓元和军他娘他俩,军他娘是生产队队长,在北边那个打场地上开会,要划你老爷李新贵(爷爷父亲)为坏分子,在那开会,他俩一人一个人的问,划李新贵为坏分子,同意不同意,问到张纪勤,他说你说该不该划,你同不同意,反正我是不同意,最后划成了兵痞分子,你老爷做过国民党的兵。
再往下是富农,咱庄富农就李学敬他一个,他家有20多亩地。
最后土地都入公,入生产队,按分吃饭。
后来开批斗会,李晓元是站堂(批斗人),都是开一个庄的会批斗人,由李晓元领头,说谁谁谁站出来,立正站好,手举过头,说,说都是剥削谁了,也打,有用棍的,用鞋的,反正打的不重,斗张文灿(地主)时经常斗,他都是吓的打哆嗦,最后他跑了,不在家待了,跑到湖北去了,在那找了个媳妇,到后来没事了回来的时候,小孩都很大了,有五六岁了。
还有斗李学敬(富农),有一回,我从外面回来,我看见李晓元自己站在那斗他,让他站好,,我说你让他走不好了嘛,啥意思也,多大嘞事也,我一说,他就走了。
再往下说人家欺负咱,占咱地的事了,生产队解散后,分土地到户时候,咱庄人口有差不多400人,占地人口(18周岁以上)是106个人,每人分一亩三分半可耕地,一分半自留地,自留地不打款,可耕地打款,打款就是国家要钱,要多少不一定,每年都在变,一年要几回,江泽民时代地里庄稼建的还不够给国家的。分罢地后,人家开始占咱的废地(种树),咱家有六亩废地,那是1965年,北边有一亩二分地,那时候李晓元,存郎,得岁他三商量的,存郎是队长,得岁是会计,那一亩二分地他三要完,我去找他,我说你们因为啥占我的地,要说出来道理,他说你家没那么多人,你家里的地就够你用的,那时候咱家没人,你大(爹)还小着呢!你奶奶说不去管了,让他们占去吧,不是没人嘛!咱前边有点地,你大(爹)是你二爷给的,你奶奶不能生育,给了后,我开始给他垫宅子,在咱前面,李晓元不让垫,我问为啥不让垫,他说你有宅子,你那地方不小,够你住的,然后还要批判我,会长说不让人家垫人家不垫,你还要批判人家,算是啥道理也,这是65年,跟存郎,得岁,他三商量要在咱地上盖房子,那时候宅子是四丈宽,四丈五长,他要盖房子,那长有六七丈,我问咋占那么多,他说留着打猪圈,最后房子也盖好了,猪圈也没打,那都是硬占的地,没道理。
因部分原因,文中人物名字做了修改。
李琦超
2016.03.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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